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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人文发展史上的“黄金七日”

2018年05月29日 10:15:23 来源: 齐鲁晚报

巴金来青期间的居住地———“窄而霉斋”(现为青岛市重点人文保护地点“沈从文故居”)。

  作者:陈敬刚

  巴金与青岛结缘是在1932年。他曾经说过:“1932年,我来到青岛一个朋友山上的宿舍,在这里创作了短篇小说《爱》和为中篇小说《砂丁》写了序。”他所提到的“山”,就是位于今中国海洋大学鱼山校区内的“八关山”;“朋友”,就是当时在国立青岛大学任教的文学家沈从文;“宿舍”,就是位于青岛市市南区福山路3号的国立青岛大学校舍中沈从文的住所———“窄而霉斋”。

  应挚友之邀来青岛,在青为《砂丁》写序

  巴金之所以来青岛,得从1932年夏天与沈从文相识说起。这年夏天,巴金住在上海环龙路他的舅舅家里。一天,来上海组稿的南京《创作月刊》主编汪曼择造访巴金。和他同来的还有一位陌生客人,沈从文。

  据中国海洋大学校史研究室主任杨鸿勋教授介绍:当时沈从文在国立青岛大学国文系任讲师,其间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作品。徐志摩介绍他到青岛大学任教,他十分珍惜,但仍利用晚上来写作。他利用暑假时间,到上海联系书稿的出版问题。初次与巴金见面,二人相处得非常融洽。巴金对沈从文并不陌生,在认识之前曾读过沈的小说,并几次听胡愈之称赞他的文章。

  相识后,巴金陪沈从文到闸北新中国书局,通过巴金所认识的那位出版家,沈从文卖掉了短篇小说集《虎雏》手稿,得到了一笔稿费。同时巴金亲自帮他选了一套中外文学名著,又买了一对精致漂亮的书夹,上面饰有一对有趣的小鸟。临行前,沈从文真诚地邀请巴金去青岛。就这样,1932年9月,巴金推迟了去北平的行期,如约来到了青岛。在动身前,巴金写信通知了沈。沈果然把自己的宿舍让给了巴金住,自己去学校另外找了个地方栖身。国立青岛大学分配给沈居住的宿舍,是距学校不远的青岛市福山路3号,一座在今天已不易看出原来风貌的三层别墅。由于青岛比较潮湿,沈从文给居室取了个雅号“窄而霉斋”。屋檐下依稀可见红色的仿木构架装饰,通过石阶进入院内之后,一条弧形的16级的石阶,通向了设在二层的主入口。现在,那里的门口有一块牌子,上面注明“沈从文故居”。

  沈从文说过:“青岛地方许多大路小径,太适宜于散步。”若青年巴金从上海来,沈陪同着在“适宜散步”的大路小径上走,各自的感受肯定也各不相同。

  巴金在沈的宿舍仅仅住了一星期。巴金后来回忆:“我在他那里过得很愉快,我随便,他也随便,他的妹妹在山东大学念书,有时也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看看。他对妹妹很友爱,很体贴,我早就听说沈从文没读过什么书,他的写作全是自学的成果,因此很想在妹妹的教育上多下工夫,希望她熟悉他自己想知道却并不很了解的一些知识和事情。为了使她有文化,接妹妹来青岛大学读书。沈从文兄妹陪我游览青岛,从汇泉炮台经俄国公爵别墅(今花石楼)到太平角。在江苏路基督教堂的台阶上谈天说地。”

  在巴金的记忆中,逗留青岛的那几天可以安静地写文章、写信,也可以“毫无拘束地在樱花林中散步”。1932年,中山公园的樱花树早已长大,樱花树下散步的体验,被不止一位客居的作家提及。巴金写的文章,应该是短篇小说《爱》和中篇小说《砂丁》的序言。在巴金的大量作品中间,它们后来很少被人注意到。末尾特别注明“一九三二年九月巴金在青岛”的《砂丁》序中指出,这是“用另一种笔调写成的”,是“忙迫”中的产物。在序中,作者希望朋友们理解他的忧郁、愤怒和绝望。作者说,“希望永远立在我们的前面,就在阴云掩蔽了全个天空的时候,我也不会悲观的”。在沈的宿舍写完序言4个月后,巴金的《砂丁》在开明书店出版。

  沈从文的学校离宿舍仅有10分钟的路,在巴金的印象中,沈有空就来找他,他们有话就交谈,无话便沉默。两人好像有几十年的交往一样。巴金不喜欢在公开场合讲话,沈从文便鼓励他,还给巴金讲了他第一次登台讲课时的情形。

  巴金在青岛住了一个星期后,前往北京。临行前,沈从文把他在北京的两位朋友介绍给巴金。巴金虽然在青岛只住了短短7天,但他文思泉涌,为青岛的人文发展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砂丁》是巴金创作史上的一部重要的中篇小说,他根据自己听来的关于云南个旧锡矿矿工生活的故事创作了这部作品。“砂丁”是矿山里没有人身自由、可以任意打杀的矿工。小说中,年轻的王升义为了给爱人银姐赎身,以一块银元的代价将自己卖到“死城”当了“砂丁”。在一次事故中他和许多工人都死在矿下,而银姐还眼巴巴地盼望着他归来……

  “黄金七日”结下珍贵情缘

  青岛文史学者、曾任青岛市图书馆馆长的鲁海先生深情回忆:我们这一代人受巴金影响最深。我小学5年级读的第一本现代小说,便是巴金的《家》。后来,我读到巴金的《写作生活的回顾》,其中写道:1932年的“夏天来了,我的房间热得跟蒸笼里差不多。我的心像炭一样燃烧起来……在这时候我却忘掉一切地把头俯在那张破旧的书桌上。”在他终于写完长篇小说《雨》以后,“才开始我渴望了许久的北方的旅行。住在青岛一个朋友的山中宿舍里”。

  鲁海告诉笔者:1978年看到了巴金一篇文章,说他上世纪30年代的时候来青岛,住在一个朋友的家里。于是给巴老写了一封信,问他“青岛朋友”是谁?“山中宿舍”是哪里?由于不知道巴金的地址,当时信是先寄给《收获》杂志社的,注明“请转巴金同志”,然后巴金就能收到了。自己很快收到了来信,但是内容很短,我有些失望。是便笺似的一页纸。很简短的几十个字,说:当时住在福山路上沈从文的宿舍里。这简短的几十个字后面,又写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信来问。使我又宽了心。又去了一信,问巴老1932年以后还来过青岛吗?住在哪里?果然,他又回信了,说1950年全国文联组织原生活在“国统区”的文艺界人士到老解放区参观。上海的文学家艺术家组织一个团到山东参观。巴金、李健吾、周小燕等人参观之后到了青岛,住在中山路的招待所里。鲁海又说,巴金的信使他回忆起,1950年确然有上海文艺界人士来青岛,住在青岛中山路2号交际处。以后那里曾是青岛市委办公楼,现已拆除了。

  1988年惊悉沈从文病逝,巴金满怀悲伤地写下了名为《怀念从文》的纪念文章,回忆了二人多年交往的深情,也回忆了在青岛小住的那段日子。

[ 编辑:夏莉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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